喵喵的鱼尾巴

都说来世要做春风,既温柔又自由

海上明月生


沿海的小镇子泛着海水腥寒,一浪一浪的往外溢出。

这样的年月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,却在日升月落中不知疲倦的走着,走着…………

镇子边上有段铁路,是当年军阀混战时候做工事的,现在年月安静,也没有什么军需人员要通过铁路运送,风吹日晒,铁路锈迹斑斑,成了孩童玩耍的地方。

那段废弃的铁路尽头有户人家,夕阳下,炊烟袅袅,和空气里弥漫的海水腥味不同,这是桂花的香气,甜甜淡淡………

“请问,有人在吗?”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这户半掩的门扉前犹豫的开口。

门扉里传来一阵响动,伴有着“稍等,就来”的声音。男子低低的喘了一口气,伸手把自己的衣襟又理了一遍,双手不安的在衣角处捏住又放开,眼睛不住的往里面看去。

“吱呀………请问你是?”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仰着头看着门外的男子。女孩子扑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,头上的红头绳在风中慢慢的晃动。

“我………我是远方来的人,我走到这里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,不知道小姑娘你家方便吗?”男子浅浅一笑,唇角钩住了最后一丝余霞,终于全部消散在天际。

“我要去问一下娘亲。”小女孩认认真真的听完,然后把门开的再大一点,很有礼貌的让男子再等一下。

男子点点头,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小女孩的脸颊,柔柔软软,温温暖暖,像极了刚刚出炉的重阳糕呢。

“好,你去问娘亲,我等你。”男子收回了手,就着蹲着的姿势看着转身的离开的小女孩。

“天长雁影稀,月落山容瘦。”男子喃喃的念着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冷清清暮秋时候。这,你怎么会知道?”一双小巧的绣鞋出现在眼前。男子猛地一抬头,带着眩晕感模模糊糊的看到了眼前这个穿着绯色衣裙的女子。

“啊,姑娘冒犯了,我正巧路过这里,前后又找不到路,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您家里休息一下?”男子慢慢的站起来,这才仔仔细细的看到眼前的女子。

女子面容清丽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,耳后坠着一串银流苏,将青丝缠绕在后脑,干净清爽。绣花的立领衣裳带着淡淡的桂花香。袖子衣摆处倒是拿着一根绳子系到了身后,手背藕臂处倒是处处可见面粉的痕迹,看来,刚才是在做面点呀。

“可以,您请进,我刚才在蒸糕点,让您久等了,家里简陋,您不要嫌弃。”女子将门户开的更大了一些,让男子进来,一进院子,就看到了一株三人合抱的桂花树,嫩黄的骨朵一捧一捧的躲藏在绿叶下,散发着诱人的气息。

“是桂花树!”男子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,目不转睛的抬头看着那株桂花树,微微张开了嘴巴。

“嗯,是月桂树,虽然每月都会开花,但是只有在重阳的前后开的最好,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打很多桂花,不论做蜜、酿酒还是做糕点,都很不错,您待会可以尝一下。”女子顺着男子的目光看了看,然后抱住了向这里跑来的小女孩,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庞。

“可以吗?还有,我叫苏文彦,我们差不了多少年纪,你可以叫我文彦。”苏文彦也顺手捏了捏小女孩的小肩膀,小女孩有些怕痒的躲在了女子身后。

“好,我叫采蘋,月采蘋,这是我的女儿,小柔,来小柔,你要叫文彦叔叔!”月采蘋拍拍小柔的头,为了不让面粉沾到小柔身上,所以就象征性的拍拍。

“文彦叔叔好!”小柔一蹦一跳的绕着桂花树跑了几圈,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停下来了。

月采蘋和苏文彦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,好奇她为什么忽然停下来了。

“娘亲,我饿了,我好想吃娘亲蒸在炉子上的糕点呢!”小柔跑过来抓住了月采蘋的手,拉着月采蘋往前走,月采蘋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好顺着小柔往里走,身后还跟着苏文彦,一同走进内堂。

月采蘋打了点水,让小柔和苏文彦先净手,然后才去厨房端糕点,不多时,好几样精致的糕点就摆上桌子了。

“尝尝看,你喜不喜欢?”月采蘋将一碟糕点往苏文彦面前推了推,笑着示意一下。

软糯的糕点带着糯米原本的香甜,其中还夹着蜂蜜的甜味和桂花的香味,在唇齿之间徘徊不愿意散去。

手边的一盏茶已经续了两遍了,清清淡淡的茶水,配上这精致的糕点真的是恰到好处。苏文彦本就饿了,现下又无比的欢喜,不免多吃了一些,腹中有些过分饱感,所以饭后就在庭院的桂花树下坐了一会,以为消食。

小柔吃完后倒也安静,喝了两口茶就说要回房间去,月采蘋揉揉小柔吃的饱饱的肚子,又哄着喝了两口茶,生怕多吃了不消化,现下不肯动,要往床上躺着,那肯定要很久才会舒服,夜里免不了要喝水,还好炉子上还温着一壶茶水。

在房里忙了一阵,终于得以松口气了,月采蘋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个独自赏月的苏公子。

“文彦,晚上你可吃饱了吗?”月采蘋似乎还有事情,端着烛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苏文彦看着她,不免有些好奇,这到底是要干些什么?

“采蘋,月采蘋!你怎么了?”苏文彦等不及了,一下子站起来,抓住了还在不停走着的月采蘋。

月采蘋猛地一惊,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,皱起了好看的眉头。死死的盯着这个男子,一动不动。

“采蘋,你怎么了?”苏文彦又不放心的问了一遍。这时候月采蘋忽然回过神来,摇摇头。苏文彦放开手,看着月采蘋又继续不停的走着,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才看到她拿着烛台去点门前的灯笼。

苏文彦跟着她到门前,看着她点好了灯笼,这时候的月采蘋才算回归到了正常。

“原来,你是要点灯笼呀。”苏文彦很奇怪,这个地方是镇子的边缘,极少会有人来,一般这个时候,别的人家都已经熄灯安寝,而月采蘋反倒跑去点灯?

“对,我在等人,我给他点一盏灯,不然他会找不到回家的路的。”月采蘋笑着回头去看苏文彦,在灯火摇曳中,苏文彦的脸看的无比不真实,但是,苏文彦清浅的呼吸去萦绕在四周。

“那我陪你一起等等吧,你可以和我讲讲他吗?”苏文彦和月采蘋回到了院中,月采蘋还回去端了一壶茶,给苏文彦和自己都倒了一盏。

“我等的人,是我的爱人,但是日子好久了,我已经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,我只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,我的小柔才一点点大,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我和他,我想让他在家里陪我,但是时代不安稳,到处都在打仗,他想要出门,沿着那条铁路,不停的往前跑,衣服都被打湿了都不管,我也分不清我是冷的还是怕的,一直不停的在颤抖,他送我回家,告诉我说,他等雨停了他就回来了,他要去保护别的还在雨中的人,他说他怕回来的晚,看不见这条路,要我点这门前的灯,这样就不会找错了………”月采蘋刚开始还在说,胸前挂着的老银链随着起伏的呼吸激荡的越来越快,可是忽然就变成了喃喃自语。苏文彦咬咬下唇,伸手续了一盏茶,这时候,忽然伸进口袋,将衣裳里的怀表掏了出来,伸手递给了月采蘋。

月采蘋的指尖触碰到这块温热的表的时候,忽然浑身一震,抬眼看着对面的这个男子。
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月采蘋想将怀表还回去,但是却被苏文彦紧紧的握住了手,苏文彦摇摇头,这才开口。

“今天的事,是我劳烦了,我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给你的,就这块怀表,还请采蘋不要嫌弃!”苏文彦说完,一口气饮完了盏中的茶水,起身就走,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怕月采蘋把怀表还回来的原因,一步都没有停留。

月采蘋还没有开口,就已经看不到苏文彦的身影了。

久坐无果,月采蘋也起身前去洗漱安寝。

天朦朦亮的时候,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动,虽然很轻,但是还是被敏锐的小柔发现了。

“爹,您好早,又要出门吗?”小柔抱着她爹的腿,不让他走。将手里从娘亲枕边拿过来的怀表递给了她爹。

“小柔,乖,好好听娘亲的话!”门口的男子转过身来,赫然就是昨天留宿的苏文彦!

“爹,娘亲都不记得了,每天都要这样,爹,你倦不倦?”小柔趁苏文彦蹲着的时候,扑进了苏文彦的怀里,“爹的怀里好暖和,爹爹抱!”

苏文彦亲亲小柔的脸颊,“娘亲是爹这辈子最爱的女子,爹当初不顾一切的想要从军,害得娘亲淋雨高烧,如今这样,爹也怨不得任何人,爹只想这样和你和娘亲一起,好好的过完后半辈子就好了……”

估摸着这个时候月采蘋也要醒了,苏文彦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小柔。

轻轻关上门,迎着朝晖,慢慢的走向了那段废弃的铁路……

等待着今天的初遇……

自送别
心难舍
一点相思几时绝
凭阑袖拂杨花雪
溪又斜
山又遮
人去也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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